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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长城“作为人类文明史上伟大的建筑工程之一，也是中华民族的象征。在多数人的印象中，长城是绵延于山岭最高处的高大城墙，它往往沿着山脊把蜿蜒无尽的山势勾画出清晰的轮廓，宛如一条奔腾飞跃、气势磅礴的巨龙。就是这条巨龙，在滦河的上游，却”潜“入了水下... ...
　　喜峰口、潘家口长城城堡，是明代长城的两个重要关隘，也是当时中原通往北疆和东北边陲的咽喉要道，这一代的长城共有墩台21座，敌楼160座，长约50千米。1975年到1981年间，国家利用这里的山形地势，在宽城、迁西和兴隆三个县的交界处修建了大型的水利枢纽工程潘家口水库。水库蓄水后，水位超过了长城高度，将喜峰口、潘家口城堡淹没于一潭碧波之中，从此这段历经500年沧桑的长城便隐身水下，成为遐迩闻名的“水下长城”。
　　今年，在乍暖还寒的四五月间，我们多次拜访了位于河北宽城满族自治县境内的这处独一无二的——“水下长城”，希望能一窥在水下沉寂了近30年的长城现在的模样。
　　初春的潘家口水库，气温15摄氏度，正午时分水面水温大约有12摄氏度，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的潜水时机，但是对于拍摄这里的水下长城，实际上却是最适合的季节：这个时候浮游生物很少，并且水经过了近半年的沉淀，应该是能见度较好的时候。在水库的水坝边我们将潜水和摄影的装备搬上了小艇，由于进行一次低水温的潜水需要考虑的事情和准备的必要装备都比在热带水域潜水要多得多，所以我们5个人加上为3名潜水员准备的装备几乎装满了这条荷载12人的小艇。
　　水库两边的山脊上，是一段段的城墙和敌楼，快艇走了不到10分钟，长城突然消失在眼前的水面上，只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座破败的墩台（图1）。从这里到对岸露出水面的长城距离大约有1千米。穿好装备之后，我和潜伴依次跳入水中，冰冷的水让我打了一个激凛，头顶的蓝天白云和身边的冰水让我觉得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季节。
　　水面上可以清楚看到堆积着的坍塌的石块，指引我们沿着长城的走势下潜。（图2）
　　水下，长城没有了往日的壮观，披着绿藻披风的它是如此的安静和温婉（图3、图4），能见度不错，但是我们的视线在手电光的帮助下，也只能看到眼前５米～１０米的范围（图5、图6）。水温下降的速度非常快，快到１０米深度的时候，我的电脑表就显示水温只有５摄氏度了。
　　这里有一座敌楼，拱形的出入口保存得非常完好，我钻了进去，里面幽幽的几乎透不进什么光线，完全失去了往日用来观察四周情况的功能。我小心控制着身体的位置，没有碰到四面的城墙，从中间轻轻游了出去。这和在陆地上脚踏实地穿过敌楼的感觉完全不同。（图7）
　　在水下，如果贴地游，容易搅起细腻的淤泥影响能见度，让它们重新沉到城墙上可能会需要半天或者几天的时间呢；当然也不能太靠上，潜水时候身体几乎是放平在水中的，视线的盲区是在“上面”，太靠上的话，万一碰伤了头和潜水设备都是非常危险的。
　　游了不远，居然看到了一处倒塌的房屋，虽然没有了屋顶，但是依着城墙而建的土炕和前面的灶眼似乎是在讲述着它之前的生活。（图8）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只能依着长城的城墙来建一个家，应该也是贫苦生活中的无奈之举吧。这能算是长城在和平年代的别样功能吗？
　　另一处的墙角边，一把镐头被岁月的尘埃覆盖着（图9），似乎只是刚刚被放下，在静静等待着主人下一年的耕种。可旁边被枯枝挂住的破碎渔网又像是在告诉我，这里早已是鱼儿的家了（图10）。
　　看着眼前两个不同时空的景象重叠在一起，我的脑海里也重叠了无数的场景，一会儿是可歌可泣的百姓被迫修筑长城，一会儿是烽火狼烟的战争风云，一会儿看到了日出日落春夏秋冬，一会儿是平凡辛苦的农耕岁月，再后来是热火朝天的水利工程，和现在碧波荡漾的青山绿水，５００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在我眼前凝聚，不知道５００年后我们的后代到了这里，看到的会是什么，又会想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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